装备制造-一个服务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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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5日,广东省委、省政府召开2014年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在发言时明确提出,要抓好新的经济增长点,当前要集中力量把珠江西岸先进装备制造业做大做强,形成规模大、实力强的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带,使之成为全省经济发展又一新的增长点。

  8月6日,胡春华来到佛山对装备制造业进行专题调研,要求佛山在打造珠江西岸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带中发挥龙头带动作用。在此之前,据佛山市委书记刘悦伦透露,早在今年6月份来佛山调研时,胡春华就已对佛山提出了新命题:领衔珠三角西岸打造万亿规模的装备制造产业带,辐射带动粤西地区,这是省委对珠三角发展的重大部署。

  佛山装备制造业在省一级层面受到如此高规格的重视,这在佛山产业发展历程中尚属首次,因此也被解读为是广东对佛山产业布局的重新定位。在此之前,佛山一直以轻工业的发达而为外界所熟知。但其实,根据刘悦伦给出的数字,装备制造业已经取代家电业成为佛山最大的产业。2013年,佛山装备制造业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是4182亿元,约占全市1/4的比重。其中,陶瓷卫浴机械、木工机械、塑料机械三大特色产业在全国市场占有率分别达到90%、60%和30%。

  广东省在战略层面的布局,加上佛山已经拥有的产业基础,佛山对装备制造业立刻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重视。比如,顺德区几天前就出台了《顺德打造珠三角西岸先进制造产业带核心区指导意见》,南海区则高调地声称要在佛山打造珠三角江西岸装备制造超万亿元产业带的过程中,发挥中坚力量,即便是在工业化领域还属于后进生的三水区也提出,要用大约7年的时间,努力将三水建设成佛山机械装备制造业集聚区。

  但是,在这一股浪潮中,在产业政策的选择上,各区的思路虽有所不同,但却或多或少地陷入了同一个思维误区:认为装备制造业的发展是佛山工业由轻到重的一个发展过程,是佛山工业总产值快速增长的大好机遇。在已经见诸报端的一些思路解读中,招商引资策略被再次重点提及,那些能够迅速带来巨大工业增长量的项目再次成为一些政府官员眼中的香饽饽。

  而其实,装备制造业虽然被誉为工业之母,是为国民经济各个行业提供技术装备的基础性行业,其先进与否也确实与制造能力的高低有着直接关系,但从全球工业发展的已有规律来看,装备制造业的发展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服务业的发展故事。装备制造业的真正强大,是建立在技术服务业发达的基础上,而非制造业由轻到重的简单叠加。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先来看一个正在佛山发生的故事。2012年,海归博士赵青春在佛山创建了广东高聚激光公司,成为南海蓝海人才计划签约团队的领军人物。随后,包括国际著名激光专家顾波在内的多位专家加入高聚,开始了光加工技术的产业化创业。现在,高聚在佛山已与10多家企业实现合作,比如其最近就在为一家齿轮制造企业量身制定精密制造升级方案,高聚希望通过光加工实现佛山制造原有的机具鸟枪换炮。

  激光与装备制造业有何关系?高聚公司的激光人曾向我感叹:仅仅是在汽车喷油嘴这一产品上,德国公司通快激光通过产品精密度的提升,即实现了节油20%的效果,对于全球汽车制造业来说,这是一项巨大的革新。实际上,无论是美国还是德国,目前都已将先进的激光技术视为未来装备制造业的核心。几乎所有的制造产业,无论是号称先进制造业代表的汽车、航空、新材料产业,还是被认为属于传统制造业的家具、家电、铝型材产业,有了光加工的加入,装备制造水平即可实现飞跃。

  在佛山,由于招聘生产工人越来越难,很多企业已经意识到机器人产业将是影响佛山制造业升级的关键领域。而其实,机器人产业乃至目前看起来越来越走进现实的3D打印技术,是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兴起的机电一体化技术的应用延伸,机械制造、微电子技术以及随后兴起的信息技术的紧密结合,使冷冰冰的机器有了人性化、智能化、实现了现在经常被提起的一个词:智能制造。

  但是,在世界范围内,由光学、光电子学、电子信息和机械制造及其他相关技术交叉与融合构成的光机电一体化技术,正逐步取代机电一体化成为装备制造产业的基础性技术。与普通的机械加工相比,光加工由于更高的精密度开始成为机械装备中的必备技术。本土机械装备制造龙头中南机械的一位负责人就曾向我分析说,制造业转型升级有两个趋势,一方面,标准化的生产线上,由机器人、机械手取代,一个耗资8万元的机械手,可以完全代替熟手工,而且使用寿命在5年以上;另一方面,激光器在各行各业广泛地运用,产品比拼中,精密度及高性能成为重要的内容,德国制造的高精密度正是通过结合光加工来实现的。

  现在,高聚公司的激光人讨论更多的还有震撼全球的苹果,其代工厂富士康需每年购进上万台激光器,就为了把苹果做得越来越精致。与之相比,机器人与光加工的结合,会是撬动佛山装备制造业腾飞的杠杆吗?事实上,这背后其实是产业链与创新链融合的力量。要实现这种腾飞,对于拥有较强产业基础的佛山,关键是要打造出一条更加坚实的创新链,而不是在原有技术基础上制造环节从4000亿到1万亿的数字增长。

  是的,从机电一体化到光机电一体化,装备制造业的发达从来就不是由制造环节的产值大小来决定的,而是由产业链条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关键技术决定的,那些全世界最强大的机械装备生产企业,无一不是技术最领先的企业。在机械装备产业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正是光加工、信息数控、微电子应用、新材料等现代科学技术的应用。这些技术广泛应用的关键在于研发、设计领域的创新,而非生产环节从生产自行车还是组装汽车的简单改变,这难道不是一个服务业的发展故事吗?

  对于佛山而言,今年上半年装备制造业实现的工业总产值达到2041.14亿元,从绝对数字上看,佛山已经是一个装备制造业的大市。但我们必须看到,在这2000多亿的总产值中,佛山所占有的工业增加值是不高的,也就是说在整个装备制造业的产业链中,佛山企业的附加值是不高的,这就决定了佛山目前也许已经属于装备制造业的大市,但远远还没有达到装备制造业强市的阶段。

  广东希望佛山领衔珠三角西岸装备制造业的发展,显然绝不仅仅停留于数字层面的做大,更寄望佛山在技术内涵和整体竞争力上的做强,从而给予珠三角制造业升级的全面支撑。要做到这一点,更多前沿技术在佛山的研发、孵化和应用,远比一些制造成品组装车间的引入更为重要。在这个过程中,就像当年的星期六工程师奠定了佛山曾经的技术优势一样,像赵青春这样的更多国际化技术团队的进入才是培育持续竞争力的关键。

  那么,既然装备制造业的发展是一个由技术升级所决定的服务业的故事,佛山的产业政策又该如何制定呢?我们下期再谈。

  看似寻常的细节蕴藏着预示未来的大变革,最前沿的新思维发端于默默无闻的企业实践。以细节解读趋势,以佛山窥视全局,佛山新经济评论与你相约周一,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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